日常生活中,有了好消息,我们常想找个人分享;遇到烦心事,也希望有人听自己说说。对方是跟着高兴、表示关切,还是冷淡回应,往往会让我们的心情很不一样。这些短暂的互动,是否还会影响我们接下来如何对待其他人?
近日,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苏彦捷教授课题组在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发表研究论文“Capitalizing on positive experiences: Receiving affective empathy fosters a better mood and prosocial waiting”, 考察接收到共情回应如何影响情绪体验与后续亲社会行为,并通过计算建模分析相关决策过程。结果提示,共情回应能够改善情绪体验,并在分享积极经历后,提高个体为慈善收益付出时间成本的意愿。
以往关于共情与亲社会行为的研究,多关注“共情他人如何促使我们帮助他人”,对共情接收者后续行为的考察相对不足。实际上,共情的效果既取决于对方如何表达,也取决于接收者如何感受和理解。分享喜讯时,人们期待对方共同体验快乐;倾诉困境时,则更多为寻求理解和安慰。因此,本研究从接收者视角出发,检验不同情境下的共情回应能否将一次互动的影响延伸至对第三方的善意。
研究设计

图1 实验设计与核心指标
实验过程中,参与者被要求想象屏幕中的积极或消极事件正发生在自己身上,并被告知将与另外同样参与本实验的匿名伙伴在线分享。随后,他们收到共情、无回应或反共情三类表情反馈,其中,共情回应与事件情绪一致,反共情回应则与之相反,例如分享坏消息时收到开心表情(图1A)。
接收反馈后,实验1的参与者评价感受到的被共情程度以及情绪变化;实验2的参与者则完成奖励-等待权衡任务,在立即获得较少奖励(smaller-sooner, SS)和等待几秒获得较大奖励(larger-later, LL)之间作出选择。选择较大奖励后,参与者必须实际经历屏幕上的倒计时。实验2还将参与者随机分为自利组和慈善组,奖励分别兑换为给自己或慈善捐款,从而比较他们为自己或第三方承担真实时间成本的意愿。
核心发现
行为结果显示,共情回应带来的被共情感最高,无回应次之,反共情回应最低;同一参与者在感到更被共情的试次中,也报告了更积极的情绪变化。其中,分享积极事件后获得共情回应,心情改善最明显;分享消极事件后遭遇反共情回应,心情恶化最明显。实验2发现,参与者总体上更愿意为自己的收益等待,关键的亲社会效应出现在分享积极事件之后:慈善组接收共情回应后,选择等待较大奖励的比例显著高于无回应后和反共情条件;分享消极事件时,未发现同样的反馈差异。因此,共情回应对亲社会等待的促进具有情境选择性(图2)。

图2 实验2行为结果
为解释这些选择背后的决策过程,研究者比较了七种候选计算模型,发现奖励—等待权衡模型最能解释两组的行为,该模型认为,人们在等待带来的额外奖励与所需付出的时间成本之间进行权衡,支持选择较大奖励的决策变量为:
![]()
其中,
表示两个选项之间的奖励差,
表示两者的等待时间差,参数κ (
) 量化了决策者“等待厌恶”的程度,数值越大,等待成本相对于额外奖励的权重越高。
参数分析结果发现,自利组的等待厌恶参数低于慈善组,表明参与者为自己获取利益时,对“等待”属性赋予的相对权重较低。重要的是,在慈善组分享积极事件的条件下,共情回应后的等待厌恶参数低于无回应和反共情条件(图3)。这提示,共情回应后的亲社会选择增加,伴随着个体对“等待”属性的感知降低。

图3 参数对比结果
结论
总体而言,本研究通过操纵社会互动中的表情回应,考察了不同回应类型对个体情绪体验及后续行为的影响。结果表明,分享积极经历后获得共情回应,能够促进个体为慈善收益付出时间,使一次互动的影响延伸至原本未参与互动的第三方。研究提示,在校园交流、同伴支持及线上互动中,回应他人的喜悦与安慰其失落同样值得重视;与情境相契合的共情回应,即使仅通过简短的表情传递,也可能为后续亲社会参与创造有利条件。
论文第一作者为课题组2023级博士生李明苹,苏彦捷教授为本文通讯作者,课题组两位研究助理杨玉雯与王小笛为本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研究工作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371111)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25&ZD256) 资助。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16/j.chb.2026.109189
2026-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