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臧寅垠研究员课题组在创伤应激领域国际权威期刊《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发表研究论文“A pragmatic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self-directed online writing interventions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 in a real-world digital setting”。研究依托微信生态中的“腾讯医典”小程序开展实用性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两种完全自助式线上写作干预，为理解数字心理干预的症状变化、用户参与及实际实施提供了本土证据。

如何让心理支持突破专业人员数量和服务地域的限制，是数字心理健康研究的重要问题。然而，将干预放到线上，并不意味着公众会真正使用。相较于研究人员密切组织和支持的试验环境，真实数字平台中的用户可以自主进入、退出或中断任务。因此，除了考察症状是否改善，还需要了解用户能否启动干预、能否坚持完成，以及减少人工支持后原有方案是否仍具有优势。

针对这些问题，研究团队将指导性叙事写作技术（Guided Narrative Technique-Writing，GNT-W）与表达性写作（Expressive Writing，EW）嵌入公众日常使用的数字健康平台。GNT-W通过更明确的写作主题与步骤，引导个体梳理压力经历、表达负性与正性情绪，并反思经历的意义；表达性写作则主要鼓励个体书写相关经历及内心感受。研究比较两种方案，检验增加结构化叙事引导能否带来额外获益。

研究在无需额外下载应用、无人工治疗支持及经济报酬的条件下开展。最终，211名完成干预前基线评估、创伤后应激症状筛查阳性的成年人纳入分析，其中GNT-W组100人，表达性写作组111人。两组均接受连续3天的自助写作任务，研究在基线、干预后、两周及一个月随访时进行评估，并通过多水平模型分析症状变化。

结果显示，在一个月的观察期内，两组创伤后应激症状均出现显著组内下降，GNT-W组与表达性写作组的组内变化效应量分别为−0.43和−0.58，但两组症状变化未见显著差异，GNT-W未显示出超越较简洁表达性写作方案的额外优势。由于研究未设置非干预对照组，尚不能排除自然恢复等因素的影响，不能将组内改善全部归因于写作干预。

用户参与情况揭示了另一项重要发现：在纳入分析的211人中，98人启动写作，75人完成全部三次任务，即启动者的完成率约为77%。但从全部纳入者计算，超过一半未开始任何写作任务，总体未完成比例为64.5%。这说明，较好的启动后完成情况与明显的启动前流失可以同时存在，评估数字心理服务时需要同时关注这两个阶段。

该研究的价值，在于将干预评价从受控条件下的症状变化，进一步推进到真实数字环境中的服务使用过程。一方面，公众常用平台能够承载自动化、低门槛的心理支持任务；另一方面，平台可获得性并不自动转化为持续参与，增加干预内容也未必带来额外获益。这些发现为后续优化干预复杂程度、启动流程及必要支持方式提供了具体依据。

未来研究仍需通过适宜的非干预或其他对照条件，进一步确认自助写作的干预效果，并检验哪些设计能够促进用户启动和持续参与。相关工作有助于推动数字心理服务同时重视临床效果与实际覆盖，使技术接入更好地转化为公众能够使用的心理支持。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臧寅垠研究员为论文通讯作者，已毕业博士研究生李牧阳为第一作者，包佳敏、倪天晨为论文共同作者。该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32000776）、面上项目（32371139）及认知神经科学与学习国家重点实验室开放课题（CNLZD2103）支持。

参考文献：

Li, M., Bao, J., Ni, T., & Zang, Y. (2026). A pragmatic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of self-directed online writing interventions for post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 in a real-world digital setting. 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 17(1), Article 2710001. https://doi.org/10.1080/20008066.2026.2710001

2026-10-30